体坛+记者小中报道

1月16日,“足球解密”网站幕后人鲁伊·平托在布达佩斯被捕。1月18日,他在匈牙利首都一法院受审,被指控犯有6项罪行。1月25日,接受德国《明镜周刊》采访,鲁伊·平托的法国律师威廉·博尔顿承认,葡萄牙人就是“足球解密”网站的“约翰”,正是他向欧洲调查记者联盟(EIC)提供了大约7000万份文件,并通过“足球解密”网站公布了足坛的种种黑幕。

目前,鲁伊·平托居家监禁。2月2日,德国《明镜周刊》刊登了它跟德国NRD电视台和法国《Mediapart》报联合采访30岁葡萄牙人的内容。在采访中,鲁伊·平托不承认自己是个“黑客”,说他那样做是为公众利益。

鲁伊·平托之所以在布达佩斯被捕,是因为葡萄牙当局对他发出了欧洲逮捕令。葡萄牙方面想把他引渡回国,但鲁伊·平托却不想回国。他解释说:“我害怕被关进葡萄牙的监狱,尤其是里斯本的监狱,我怕我不能活着出来。”

鲁伊·平托住在布达佩斯一座老旧的居民楼,他居住的单元楼房在二层。在家中,他带着电子镣铐,上面有发报器。电子镣铐监视他的行动,他最远只能走到居民楼大门前,但不能走出去。他的居所是一间一居室,从葡萄牙赶来向他提供情感支持的父亲和继母只能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除了折叠床,客厅还有一个沙发。

下面是鲁伊·平托接受采访的内容:

你是黑客吗?

我觉得我不是黑客,而是一个以公众利益的名义而采取行动的公民。我唯一的目的是揭露影响足球世界的非法行径。

你可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弄到7000多万份机密文件的吗?其中的一些相当复杂,涉及的是国际足球工业。

不由自主地,我开始了揭露足球行业的行动。我不是唯一的参与者。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新消息源开始出现。他们跟我分享材料,数据库越来越增大。这说明,有很多的人关心着这件事。

葡萄牙公共部针对你发布了欧洲逮捕令,那导致你两周前被捕,你被指控犯有网络犯罪。那跟里斯本竞技俱乐部有关,跟你2015年公布的机密邮件有关。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做好了准备,时机合适时,我会向司法当局做出解释,尽管我否认这一指控。

除此之外,你被指控在2015年秋天利用你所掌握的材料敲诈首席体育公司。

我联系首席体育的唯一原因是为了证实其活动的非法性,我想看看,为了让相关文件不被披露,他们打算向我支付多少钱。

这不是个游戏。像是敲诈。

我想知道那些文件到底多么有价值,到底多么重要。我想知道那一信息对首席体育有多大的价值,有多么重要。我当时认为,如果能弄清楚首席体育愿意为了我的沉默支付多少钱,我就能发现那些文件有多重要。拿钱从来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想揭露首席体育。

你甚至还聘请了一位律师,他负责你的生意。他跟首席体育的执行经理见了面。

这是事实。我想知道他们会出多少钱。当律师谈判时,我继续看那些文件。当我看文件时,我对自己说:如果现在我让他们收买了我,我并不比所有这些人更干净。因此,我写信给首席体育,让他们留下那些钱。他们一分钱都没给我。我的做法很天真。回想那件事,我后悔了。但我再重复一次:我否认自己犯了任何罪。

据说,葡萄牙的检察官怀疑你给了波尔图俱乐部一些邮件,它们指控波尔图的死敌本菲卡犯了罪。这些文件的公布使葡萄牙着了火,使本菲卡陷入危机。你跟这件事有关吗?

我没有看到相关当局发表了我跟本菲卡丑闻有关系的声明。去年秋天,一本杂志刊登了本菲卡的故事。那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的照片出现在全葡萄牙所有报纸的封面上。我的“脸书”账号和我的电子邮箱充斥了死亡威胁。

你曾经因为掌握足球行业的犯罪而挣过钱吗?

我知道,这样的谣言在葡萄牙是存在的。我想给你们一个直接的回答:没有,从来没有。

你收到过报价,如果你公布你的数据,对方就给你钱吗?

好多。有一次,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要给我50多万欧元。所有的报价我都拒绝了,因为我不是带着挣钱的目的才做这件事,我的目的是公众利益。

2015年以你的名义跟首席体育谈判的律师,之前在你跟开曼群岛加里东银行(Caledonian Bank)的纠纷中也曾代表你。葡萄牙报纸说,你从那家银行偷了30万美元。这是事实吗?

最终,我没从那家银行拿到一点钱。我没有偷钱,这不是真实的故事。

真实的故事是什么?

我无权谈论具体的情况,因为我跟那家银行签了保密协议。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如果我真犯了罪,那家银行会把我告上法院。那件事从没到对簿公堂的地步,直到今天,无论在葡萄牙,还是在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我的犯罪记录还是干净的。

你是故意向加里东银行开战?

那个时候,葡萄牙的银行正一家家倒闭。转瞬之间,人们的储蓄就没有了。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钱从欧洲消失。很显然,错误的事情正在发生。我想搞清楚到底在发生什么。我想了解一下离岸银行体系。

你发现了什么?

比如,怎么把巨额钱款从一个国家取出来,然后把它转到多个税收天堂的账户。调查越深入,我就越来越明白其中的不公平。

税收当局的调查者可能对这类数据非常感兴趣。

我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把它们保存了起来。所有的数据加在一起的威力,跟“巴拿马文件泄密事件”的影响差不多。它表明了开曼群岛是怎么被系统性地用于洗钱和逃税的。

那些信息后来怎么样了?

我想把它们分享给政府当局。那些文件清晰地揭露了参与税收欺骗的“挡箭牌”、银行家、共犯和帮凶。

“足球解密”的反对者认为,你的文件不应该被采用,因为它们是通过非法方式获得的。

另外一些人说那些文件是被操纵、造假和断章取义的。他们说,这样一来,它们不能被用作法庭上的证据。我觉得这很荒唐。那些文件是真实的。这是最重要的。这一点和它们的内容。

获得这些数据,你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我寻找的是那些在足球圈非法生意中的关键主角,那些更频繁地卷入不诚实生意中的经纪人和顾问。我想揭露这些生意。

尤其是在“足球解密”网站调查的初期,有很多文件是关于C罗的。为什么是他?

首先,C罗是我最喜欢的球员,我觉得他是足球历史上最为全面的球员。然而,他在场外的表现得以不同的方式进行评判。根据刑法进行评判。在这一点上,“足球解密”非常切中要害。我们最喜欢的球员或者我们最喜欢的俱乐部是否受到影响,这一点并不重要。“足球解密”网站显示出它的公正性和不偏不倚。

你觉得“吹哨人”和“黑客”有什么区别?

我不觉得我是个黑客,我跟任何其他人一样地使用电脑。除此之外,一个人把指控一家企业犯罪的文件公之于众,或者通过把他从外面收到的文件公布而起到同样的效果,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区别。总而言之,正是“吹哨人”把为社会所不知的生意公之于众,那包括犯罪、罪恶和不良行为。“吹哨人”充其量激起公众的讨论,促使政府当局对事情进行调查。

某些时候,你曾经感觉自己正在犯罪吗?

没有,截至目前还没有。在过去的这些年,欧洲议会、全欧洲的报纸和许多国家的政府当局查阅了我的数据。我确信,我做了正确的事情。

你曾经有过困惑吗?

是的。主要是因为,对于结果,我并不总是认同。尤其是政府当局,有好多次让我很是失望。你可以看一下西班牙足球工业的系统性逃税。调查者几乎总是那样,追回了几百万欧元就得意洋洋,而从不进行深度调查,以便对犯罪斩草除根。经纪人、律师、银行家,所有这些人都没受到质疑。然而,幕后的操纵者正是他们,是他们弄出了这个欺诈体系。

对此,你怎么反应?

我继续干。我想增大对当局和社会的压力。我相信,某一天,某些事情得发生改变。

你说你的偶像是爱德华·斯诺登、朱利安·阿桑奇和安托万·德拉图,在最近的过去,他们都是著名的“吹哨人”。你觉得他和他们处于同样的水平吗?

我不想做比较。这不是F1的比赛。我做这件事并非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我不需要这样的关注。我从来不是为了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吹哨人”,我想尽可能多地揭露违法行为。“吹哨人”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在我们的社会中存在着数不清的非法行径。

到目前为止,对你所知甚少。你在葡萄牙的哪个地区长大?

我是加亚新村(Vila Nova de Gaia)人,那是被大西洋环抱的一个小城,离波尔图不远。

你的父母做什么?

我父亲退休了。他干了30年鞋子设计师,经常在整个欧洲旅行。我母亲待在家中。我11岁,她得癌症死了。那是非常困难的时光。

你怎么承受住的?

那帮我成长。在母亲生病期间,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在学校里,我经常挨打。在她死了之后,我学会以我自己的方式面对事情。

在学校里你学习好吗?

刚开始时,跟其他孩子们相比,我就领先一步。4岁时,我就学会了读写。

谁教你的?

我自己学会的。我看足球。我看了很多比赛,我画球衣和比赛的场景。从某个时刻起,我开始写评论员说的话。谁进了球,最终比分是什么,比赛过程如何。

你父母的反应是怎样的?

他们都非常吃惊。我父亲不是很满意。他跟我说,我不应该那样痴迷于足球,因为足球有可能会毁了我的人生。

在学校里,你学习好吗?

很普通。我的历史成绩非常好。另一方面,数字、化学和物理是一场灾难。

你喜欢上学时的时光吗?

是的。我踢球踢得非常多,我是校室内足球队的成员。除此之外,我还很受欢迎,因为我有点反抗精神。当我明白老师们对某件事也不全清楚时,我跟他们争吵很多。有几次,争吵失控了,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停下来。直到今天,(都是这样)。

后来,你在大学学习历史。你对历史的兴趣从何而来?

如果我们想了解我们自己、了解世界、了解我们的国家,我们得看一下历史。因为人类总是在犯同样的错误。总是。

你的历史学业从来没念完。为什么?

在大学时,我跟葡萄牙的关系改变了。很多朋友离开了葡萄牙,由于经济危机的缘故,已经没有希望了。贪婪的政客和企业家毁了一个曾经有过很大成功的国家。什么都运转不了了。在葡萄牙,希望已经丢了。

你怎么面对那一切?

首先,我选择在布达佩斯上一学期Erasmus(欧洲共同体关于大学生流动的行动计划)课程。我之前从没去过国外,我一直跟我父母生活在一起。半年后,我回到家里,但我知道我想尽快回到匈牙利。一年后,我移民布达佩斯。

为什么是布达佩斯?

我喜欢这个城市。(我喜欢这里的)光、多瑙河、城堡和桥。我喜欢永远待在这里。我有很多朋友,我女朋友也住在这里。我也发现,对我来说,这里有商机。我父亲一直对古董生意感兴趣,我最终对这门学问有了相当多的了解。这里有很东欧的瑰宝,但却没人在意。

你指的是古书?

还有招贴画。这两样东西在这里都可以以非常便宜的价钱买到,一两个欧元就行。在很多情况下,它们再卖时,可以卖到150欧元甚至更多。人们不知道他们家里的东西的真实价值。

2015年秋天,你创建了“足球解密”网站。你是怎么产生这个想法的?

从儿时起,我就对足球非常痴迷。自从博斯曼法案时开始,我就已经明白,足球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最好的年青球员去了最好的球队,所有的竞争,优势都给了顶端的俱乐部。巨大的推动力是2015年的国际足联丑闻。再加上国际足联所有的被捕者,让我看到,在葡萄牙,在巨额的转会中,都有非法的东西。越来越多的投资者进入(足球)市场。我开始收集数据。

你从哪里获得的专业知识?你曾经学过信息技术吗?

从来没有。

你怎么发现那些数据?

我看。我看很多东西。每天,我在那些文件上花费很多小时,分析它们。看的越多,我就越感到震惊。

关于什么?

有很大一部分文件提示了怎么创建一家离岸企业,体育经纪人怎么隐藏在“挡箭牌”之后,怎么完成大规模的逃税。那样的生意顺风顺水,金钱充斥了逃税天堂的银行账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为自己制造了敌人?

首席体育派私人侦探去查我。一个非常有权有势的俱乐部也那样做了。有一次,在一次聚会上,一个年青的姑娘走到我身边。她开始跟我聊天,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她向我要电话号码,我给了她。我也想要她的。

她也是一名私人侦探?

不是。她是一家小报的记者,给一家发行量非常大的英国报纸工作。可是,几个星期之后,我才发现了这一点。只是当我收到一封短信之后,我才知道。短信写道:“我们知道你是‘足球解密’的幕后人。我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我们想看你的文件。”她想欺骗我。

为什么警察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找到你?

好提问。我一直在布达佩斯有间单元楼房。我过着非常正常的生活。

在我们之前会面时,你说你每隔两天就换一个地方。

是的。我旅行非常频繁。不过,我总带着我自己的公民证。我从来不隐藏。

你有一位匈牙利女朋友。当你逃跑时,你怎么跟她说?

对所有这一切保密非常烦人。我女朋友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我从没对她讲过细节。我想保护她。当我被捕时,她几乎发疯了。她嚎啕大哭。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她没离开我,她对我帮助很多。

你是在布达佩斯什么地方被捕的?什么时候被捕的?

1月16日黄昏。我和我父亲去了超市,我们快要进家了。我父亲和我继母来看我,当我们转过我房子的房角时,两个便衣警察走了上来。他们看了我的身份证件,我把我口袋和双肩背包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之后,他们向我出示了欧洲逮捕令,上面写的都是匈牙利语,他们给我戴上了手铐。

警察也搜查了你的住房?

他们没搜查令。即使那样,他们也使用我的钥匙,进了我的房子。我的继母很震惊,突然有9名警察看着她,她当时正在厨房里。他们让我收拾我的东西。其中的一个人说:“你再也回不了这里了。”

在被捕期间,你设法联系了你的律师?

他们禁止我那样做。我跟我的父母说再见,我对他们讲一切都会好的。之后,他们把我带到警察局。我跟另外一个人同一个牢房。那是一个正常的人。但是,那天晚上,一个狱警每隔半小时就出现一次,他打开和关上位于我床上面的灯。只对我那样做。

你在牢房待了多长时间?

两个晚上。后来,他们带我去法庭受审。在法庭上,法官宣判我居家监禁。

匈牙利警方从你的房间里没收了什么东西吗?

我的电脑、大约十个硬盘、三个手机和一些电子设备。

这些数据具有公众利益,因为它们可能证明(有人有)刑事犯罪?

是的,毫无疑问。

硬盘加密了吗?

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谈到的这些数据到底有多大?

10TB,其中的6TB的内容还没有公布。(注:1TB=1024GB)

你自己或你的伙伴有这些数据的备份吗?

我不想回答。

葡萄牙当局正在请求引渡你。如果葡萄牙司法当局拿到了那些被没收的数据,你觉得它们的命运是什么?

匈牙利人不会给他们那样硬盘,因为逮捕令只涉及对2015年的指控。我觉得,所有在我身上找到的东西,葡萄牙当局都想占为己有。那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准备针对我的诉讼了。

你期望的是什么?

我希望所有欧洲国家的公共部都联合起来,向匈牙利和葡萄牙当局表明,我的信息符合巨大的公众利益。我希望,它们需要这些文件以便进行它们的调查,最终结束那些比告密更为严重的犯罪。

你已经跟哪些欧洲国家的政府当局取得了联系?

跟好几个国家。我知道我的法国律师威廉·博尔顿正在跟瑞士和比利时的公共部联系。可是,截至目前,我只跟法国的调查者见过面。

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2018年冬天,在巴黎。

当时,会面的主题是关于你作为匿名证人提供支持,还是你已经考虑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们谈了好几个可能性。

去年,你向法国当局透露了你的身份?

是的。我告诉他们,我就是约翰。

你已经向法国当局提交了一些文件?在被没收的文件中,有重要的吗?

我只能说我们正在合作。

关于C罗的调查进展得如何了?一位美国女性指控他强奸,而他本人则否认。

我清楚地知道正在进行调查,但我不会做进一步的评论。

美国当局也接触你了吗?

是的。

你向他们分享了一些文件吗?

调查正在进行中,因此我不想评论这件事。

2016年,你通过“足球解密”网站公布了一些材料。在那之后,有一些国家的当局联系了你吗?

我接到了一些税收当局发来的邮件,有一封来自德国,来自慕尼黑。

那个时候,你的反应如何?

有些问讯非常严厉。英国金融调查者想知道我的名字和我的住处。这是疯子们的做法,因为一个“吹哨人”想保持匿名。很自然,我没有回答他们。当时,我还没有律师。我需要时间和战略,以确保我的安全。即使是那个时候,最可信的请求也来自法国。

为什么?

他们显得很坚决,很职业。他们证明他们想确实地推动对足球中的腐败、洗钱和逃税案件的调查。我感觉我可以信任他们,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合作者。通过欧洲检察署(Eurojust),法国官员得以开始调查。我可以分享我的数据,他们可以分发它们。只需要一次联系。我知道,欧洲检察署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工具,许多国家的当局可以通过它协调它们之间如何合作。如果其他国家真想推进调查,它们有法国的合作。也会得到我的配合。

你通过“足球解密”网站揭秘之后,一些国家的足协跟你取得了联系吗?

无论是国际足联,还是欧足联,都没有联系“足球解密”。那让人失望。在我以“约翰”那个化名所接受的采访中,我多次表示,如果它们找到我,我会把文件给它们,以便能让事实见到光亮。可没有任何人跟我要过什么。

为什么你抗拒被引渡回你的祖国?

我基本上确信,在葡萄牙,我不会得到公正的审判。葡萄牙的司法系统并非完全独立的,存在许多隐藏的利益。当然了,有些检察官和法官,他们认真对待他们的工作。但是足球黑手党在各处都有。他们想发出一个信息:任何人都不应该碰他们的利益。

你害怕在葡萄牙被宣判?

我很紧张,因为我可能成为攻击的对象,主要是来自本菲卡球迷的攻击。自从去年秋天起,通过“脸书”,我就收到了数不清的死亡威胁。当我跟法国调查者见面时,我向他们展示了那些威胁。他们对我说,我应该把那些威胁当回事儿。我害怕在葡萄牙坐牢,尤其是在里斯本,我怕我不能活着出来。